2016年5月26日 星期四

為什麼我們仍然是華人? 成奕聰 政四B 01114274

為什麼我們仍然是華人?
馬來西亞華人身份與處境之思考


我們是誰?

1. 講述這個題目之目的,其實就是將日常生活中理所當然的自己,也就是作為「華人」這個身份「問題化」。在我試著講論「華人」身份之問題化的過程,這意指:某些事物(概念、現象等)如何並為何成了一個問題,亦即在歷史的哪個階段里,對「華人」這個民族性概念的被形塑之追溯?以上的思索尚且暗暉地提問「我們是誰?」,更是涉及從特異的和歷史性的反思,去審視我們之間的共同/通性。此追問觸及究竟歷史是否仍然能夠向我們言說?對於未來,我們到底要成就何種目的政治的生活?

2. 也許這個題目有點奇怪,因為它同時具有幾種不同的視角,且又具備狹隘與廣泛兩種特征,我們的身份,它是在兩面相互映照的鏡子之間織構而成,在這之間所有的東西,不外是虛構的(國籍、戶籍、身份證字號等)。而持存於兩面鏡子之間的空間,是我們賴以交往與行動的世界。看似狹義原因為,此題訴諸的對象顯然是馬來西亞華人,也就是為什麼我們必須保持我們的華人身份?卻聽起來廣泛的原因又是,在思考處境以及認同問題時,也使得此問題的視角不僅僅是狹隘那麼簡單,因為它不僅可能發生在馬來西亞華人身上,亦可能發生在其他群體之成員的身上。而上述的問題只要稍作修改,就會輕易地變成:為什麼每個人都應該保持自身一開始偶然具備的身份?




「誰」的歷史?

3.  在詮解自身尚待解決的問題時,我們必須明白歷史不是一場有精確尺度可測量的實驗。除了生物性的差異以外,在我們各族間建立其相互差異是屬於一種特定但又流變中的政治、社會與文化觀。在以他者的視角或史觀來看待我們時,則我們「華人」身份呈現的又是另一種樣貌。雖在同一片土地與時空有許多零星交錯的歷史記憶,如日本殖民與抗日戰爭、二戰後的種族政治、獨立前的各族關係等,但是因為從他者的史觀敘述之目的與方式不盡相同,彼此之間「誰」又忽略了「誰」的視角,結果卻是一副沒有共同記憶的馬來西亞歷史。



4. 馬來西亞像是個巨大的緊身衣,將每個獨一無二的種族,以國家之名將之包裹在一起。在我們全心熱情地追求「一個國家一種公民」時,若無視區辯種族間日常生活間之異與同,其間產生出的緊張關係將危害一個共同體的穩定與運作,同時也應該提防以盲目的情感取代理性,在努力使自己成為公民的道路上,卻不遭混餚不清的概念與幻想吞噬原生偶然具備的身份。凡此種種問題,必須從單獨個體自舔傷口的感傷,整合進入到整體(社會的和集體的)處境中思索。因此了解我們作為「華人」的身份,必須從歷史語境、感情色彩、比喻作用中進入現實與政治,以理解因我們身份而來的歧視,與面對外來同化的壓力。


「共識」能夠成就何種生活?

5. 我們所熟悉的華人往南洋移民種種因素與方式,不外乎有被賣豬仔的貿易奴工、不堪中國生活的困苦、或早前到南洋經商貿易的,從他者的史觀敘述華人南來方式,沒有了「誘拐騙招搶」的記憶,也沒有華人在遙遠的中國時所遭遇戰亂流離之苦的記憶,以至於後來華人在他者眼中的歷史舞台呈現出的形象就是善於組織與長袖善舞的商人。而在華人社會所重視的歷史是華人如何在馬來半島開天拓土、努力經營生活,受苦受難的工人形象。在歷史的詮釋上選擇性的失憶,加深長期以來的猜忌與緊張,種族關係的惡化也反映在來自政治上與法律上的壓迫上。

「要消滅一個民族,首先瓦解它的文化;要瓦解它的文化,首先先消滅承載它的語言;要消滅這種語言,首先先從他們的學校裡下手。」—希特勒

  這句話顯露出的是統治階級的企圖與華人對於同化而來根深蒂固的恐懼,也因此出自於維護自身存續性所展現出的生命力反抗,使得我們華人普遍不會接受民族同化這個事實,但並不妨礙華人對馬來西亞的國土人情之熱愛。我們想要在歷史中尋求共同的生命經驗,因著惺惺相惜以至於歸正彼此間的歧視與偏見,卻又不遭被同化的命運,在此之間的抉擇如何可能?能否尋找到一個「共識」來解決?


6. 「共識」(consensus)的危險性就在於此、未曾澄清的情緒被各種各樣的詭辯和偽裝化為荒謬絕倫的信念,經過政治演說家與輿論有組織地鼓吹,愚拙荒謬的反成了敘述清晰的學說,盲目地狂熱和偏執以至於衝突與暴行,更甚導致慘絕人寰的殘殺與災難。凡對於人類種種之問題想要尋求一種唯一的、最後的、普遍的解決,無異於容易陷入這種觀念的錯誤之中。上個世紀的歷史已經為這種觀念提供了教訓。除了必須警醒來自於政治上以「共識」之名的手段之外,維護我們語言上的精粹與獨特思維也是有必要的。正如漢娜鄂蘭所說,母語是丈量後來習得的任何語言之唯一可靠標準,分析流通在我們日常用來思考與交談的一般術語、詞彙和概念,其用處在於能看透政治上冠冕堂皇的官方說法,洞察各種無論是理論上與感情上的詐騙和偽裝,有益於增強人們的批判能力。


理想的追求

7.  個人、團體、民族以至於國家之間雖存在的多樣性差異,但人們信念中共同的東西,就是至少普遍存在著某種特定的品性或符合人類整體利益的,如自由、正義、愛與幸福。在數量主治的民主政體中,「共識」容易變成一種危險性的手段與目的,掩蓋或代替了我們對正義與自由作為目的之追求與期待。自由社會的好處在於容許眾聲喧嘩的意見存在而不被壓制,而馬來西亞之所以充滿活力、朝氣蓬勃、有自信心源自於民族的多元性文化豐富與滋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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